打开的另一扇窗
1993年,我带着女儿到郑州投靠做生意的同学,她帮我在苑陵商场租了个摊位卖小商品。生意应该还算不错。
可因为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人,有时候难免受到别人的刁难。这时候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离异的男子。我想,只要他对我的女儿好,我就知足了。
真正朝夕相处了,我才发现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。他居然因为嫌女儿唱歌吵他睡觉,抓起床头的收音机就砸向女儿。
他说:你这个杂种,唱什么唱啊!收音机摔碎了,我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,心也快碎了。
我想,我带着女儿来郑州,就是想给她一个健康安宁的环境,给她一个温暖的家。如果还让女儿过着被歧视打骂的生活,我又何苦背井离乡来到郑州?
如果我的婚姻一定要以女儿的不幸为代价,这样的婚姻,我宁可不要。
为了摆脱他,我忍痛转让了生意不错的摊位,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。房东听了我的口音,问我是哪里人,一番问答后才知道,房东竟是我母亲的表弟,因为母亲早逝,亲戚十几年都没有来往。
现在我住在舅舅的房子里,舅舅只象征性地收很少的房租。我和女儿总算安定下来了。
上帝是公平的。在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然为你打开另一扇窗。女儿今年18岁了。她高高的个子,眉清目秀,简直就是我的翻版。
最难得的是,她很阳光。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时,她没有怨恨。她说:妈妈,我感谢您给了我生命,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,我以后一定要孝顺您。
我现在在一家午托部做老师,收入不多。女儿的同学,穿名牌衣服的比比皆是。但懂事的她从没有跟我要求过一次。
她穿着亲戚给的旧衣服,不适合的衣服我会帮她改一下。女儿的好多同学家里很有钱,可女儿一点也不攀比,也不嫉妒别人。她说: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,我很幸福。
女儿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,跟老师和同学都处得很好,一点也不像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。这让我很欣慰。
如果说多年前的夜晚是上帝对我关上的一扇门,那么我懂事美丽的女儿,就是上帝给我打开的另一扇窗,他让我透过这扇窗,看见这世界,还是那么好。
我不想一直孤单
这么多年,我跟女儿从没有分过床。2004年,女儿上了高中,学业一天天加重。特别是到了高三,几乎每天都要学习到深夜。
她怕影响我休息,搬到了另一间小屋睡。看着那空出来的半张床,我忽然觉得有些孤单。我知道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,早晚有一天,她会离巢高飞。难道我就要一个人,在这小屋里寂寞终老吗?
女儿看出了我的心思。她在报纸上看到郑州有家义务红娘联合会,每月举办一次大型相亲会,就鼓励我报名参加。
我在相亲会上遇到了苏。那天的相亲会上,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苏1.8米高的个子特别显眼。
我远远地看着这个温和的男人,心想,他应该是我在上帝面前求来的最佳人选。因为我1.72米的身高,总是会让别的男人望而却步。
果然,苏向我走来了。我的心突然有点紧张,这么多年心如止水的我,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苏是一名教师,离异,刚50岁,很温和的男人。那天我俩一见如故,谈得很投机。临走的时候,我们留了联系方式。
中年人的爱情,也许就像着了火的老房子,迅猛而热烈。接下来的日子,他每天接我下班,陪我值班。
我的同事都夸他人不错,为我感到高兴。他说:我们过了年就去结婚吧,我有一个儿子,你有一个女儿,我们结合就是儿女双全了。
听着他动人的情话,我就像坐在旋转的木马上,幸福得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。
元旦放假,苏上大学的儿子从外地回来。苏告诉我他得陪儿子去看看前妻。我说这是人之常情,你去吧。顺便告诉她咱们要结婚的消息。他说好。
我在家里等着苏。可我等来的却是苏前妻的短信。她说:我当初离婚是赌气,现在经过长时间的冷静,我后悔了,你让我们一家团圆吧。
我打电话给苏。苏半天没说话,最后他哭了。他说:丁丹,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。漂亮,贤惠,善良。是我配不上你。我的前妻她一直在寻死觅活。对不起,丁丹。
我在伤感中打开了女儿的随身听。
我听到了刘若英的歌:当孤单成为一种习惯,习惯到已经不再去想怎么办。就算心烦意乱,就算没人做伴,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。我独自走在街上,看着天空找不到答案……
我想,是的,我也不想一直孤单,我也很想找到答案。可我的归宿和答案,又在哪里呢?